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滋养我生命与灵魂的地方

设置字体大小:【 】 【打印】 【页面调色版  发布时间:2013-12-06


  看惯了都市文明,享受了现代生活,好长的时间都想到农村走走,回味自己的童年,从灵魂深处寻觅求田野、寻求真正的庄稼汉。

   我生长在一个偏远的山区小村,这并不广博的农村养育了我,滋养了我的生命与灵魂。随着远去的脚步来到了这青山绿水的地方,这里也走进了现代文明,再也没有谁像我们的童年、像我们前辈那样耕种的庄稼汉,也许再也难于寻找到那一处纯粹的田野,找了很久宁静于山顶之上、在漳河尾岸的深处,寻求出我曾经的庄稼地、庄稼人。

  文明的机器声时不时打破了山野的寂静,多年来当我工作之机开始寻求写作的乐趣,游走在乡间寻求生命的灵感时候。却又走在乱七八糟的水泥房子的角下,穿越不出一条又一条喧嚣的公路,看到的田野,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,她已经被现代工业所占有、被现代人的贪婪、蚕食、宰割得所剩无几,最终会被那些腰缠万贯的受益者一点、一点的吃尽。我游走的乡间早已面临着这种命运,她离繁华的都市越来越近,这里生长的庄稼、生长的花草树木,田野、山林不会再属于庄稼人,他们就只是暂时栖息在这块土地上成了都市闲人修身养性的去处。指指点点,评长论短,有的甚至在闲花野草上泼下金色的倩影。每当我游走在这样的乡村,站在将要被砍伐的大树下面,我又不得不遥望我的家乡那片土地,遥望那纯粹的田野。

  小的时候父亲远在他乡经营着党的事业,回到山里的时候一身疲倦,仍撅着水桶到老井挑上几担水倒进水缸以后,才坐下来翻开我练习本子,一道又一道地审视着我的作业,一直强调:娃啦,听话一定要好点读书。在那个荒废的年代,连课本就没有怎么好点读书?只能含含糊糊地"嗯"一声,说实话到高中毕业也没有见过物理、化学、更说不上英语。恢复高考的那年在一个初小的地方高中毕业了,便是硬着头皮走进考场,结果可想而知。但对农村,对这块庄稼地,对那块庄稼地的老人们,确有着深厚的情感。记忆中从小就放牛,三头黄牛早出晚归成了我生命的一道风景线。说实话能放牛是一种幸运,因为只有贫下中农才有放牛的资格。

  农忙的时候,跟在爷爷的身后背上两把草赶着牛,过着纯粹庄稼人日子。现在没有谁再像我们那样过上田园牧歌的生活,房屋的四周都是庄稼,一条小溪从田野中穿过哗哗地流淌着,四季的庄稼,都是精耕细作,那庄稼长势喜人,那是庄稼人虔诚、勤劳的结果。每年丰收的季节男男女女戴着笑容把金色的稻谷、火红的高粱、洁白的棉花堆在门前仓库的道场里,晒干、装进松木打成的粮仓,后来挑到河里的粮站完成公粮和余粮的任务,再后来按照工分分给每户一个月的粮食,大袋小包地背回家。七十年代后期生产队开始将田分到组后来又分到户,自己种自己的田,交足国家的,留足集体的剩余都是自己的,一直没能填饱的肚皮开始痛痛快快地吃饱肚皮了。一家十口人,硬朗劳力没有几个只能靠起早摸黑勤把苦做,更何况我们还要读书。父亲从牙缝里挤出点钱添制些农具和肥料,田里的活就只有靠母亲带上我们披星戴月的干,几年时间我们从贫困线上挣扎出来,过上了常人一样的农家生活。

  我爷爷虽已年高,仍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庄稼汉,在这块土地上有着辉煌的人生,从小就在四转的乡村做手艺,更多的是守在庄稼地里,没有离开过乡村,一门手艺从小就会。走的最远的是县城,不是去闲逛也不是去看风景,挑着担子下碑坡,有时也带上我,我背上一背笼山货。不同的季节就有不同的货物,李子、柿子、核桃、板栗、山楂、银杏、时而也销上几只鸡,几只野兔、几捆柴胡之类的药草,冬天的时节背上头天晚上烤火时逼的夫食,卖几角钱更多地是挑【交换】几件旧衣服。卖完东西从不逛街,找一家小馆子进去,坐下来半斤猪头肉、半斤烧酒、把空箩筐放在墙角,坐在小桥餐馆四方桌旁,从容自在地喝酒吃饭。这是我们劳作后对自己的犒劳。那样的惬意、满足、愉快,然后挑起空箩筐离去,走在一条蜿蜒起伏的黄土路上一直爬上碑坡。一路是满目的庄稼、竹林、树木、绝对没有现代文明的尘埃,走到家的时候已是黄昏,爷爷放下箩筐抗起锄头又钻进了庄稼地,我撅起水桶到老井挑水。日落了,斜阳黄昏洒在满山遍野、洒在青悠悠的庄稼上,那是晚秋的月夜,一家人围在小方桌旁品赏天然的食品,时不时也讲述山外的故事。

  依然记得春天的雨,爷爷背上犁耙披上一张厚实的蓑衣,戴顶宽大的斗篷,牵着牛,走在田埂上的情景,我跟在牛的后面,打着赤脚在山沟里整水,时而吹着口哨、有时也唱起小调、时不时地糊几条泥鳅,那样悠然自得又赶着牛走进水田,这样的景色只有在春天、秋天的时节才会有。栽秧前的田要完成三犁三耙,从来不能马马虎虎对待庄稼、对待土地。爷爷总是起的比别人早,往往割上几百斤青草倒在牛栏门前的时候,好多山里的汉子还没起床,他下田的时候也比别人多,一天到黑守在庄稼地里扶斯着那青青的禾苗。冬季的板田是在雨蒙蒙中接起来的,低山丘陵的水田一畈畈的,爷爷耕田耙地我在田边挖角、泥边,时不时地也耕上几犁,翻新的泥土仿佛是地图上的抛物线。一幅原生、自然的农耕图,我也成了流动的风景,水蒙蒙、雾蒙蒙,那种滋味现在想来特别养人。

  农事悄悄地闲下来,天气较好的黄昏,爷爷还喜欢坐在道场的石磙上看书,线装的,已经发黄、竖排,不知是哪个时代出版的。实在没有事干便去坡上、田里转转,看看庄稼看看山坡上的小树,心里也就很舒服了。其实爷爷是一个诗意的农民,不但庄稼种得好,还会享受大自然带给他的乐趣,懂医、识药、每次进山都能寻一背笼药材,什么柴胡、荆芥、牡丹、芍药、就连趴在路边的马铁匠、石缝里的刺蔸子都能变成钱。祖传下来的木匠手艺堪称一绝,农户建房时,从开工的时辰、梁柱的选择、大门的朝向、尺寸、都计算的是那样的精确,一辈子的绝活,好多人拜师学艺都没有学到家。也许是黄金分割法的奥妙之所在。农村死人都用棺木,那做的有模有样的方子【棺材】都出自爷爷手中的奔锄。窝子里教育娃们好点学艺就说,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,你四爷的一把奔锄给他一辈子的轻松饭。

  年轻的时候爷爷是个艺人,撅着锯子、斧头穿行于农村之中,解放了他参加了共产党一直负责这块土地上的农业生产,一时间成了这里的风云人物。改革开放的时候在这块土地上发展多富经济劈山开路,架桥引水,把这里经营的有模有样。他一生爱喝点酒,就是在那贫困的时代也用刺果子放几座酒,悠然地和他的朋友品尝着,记事的时候爷爷把我放在腿子上用筷子头沾上酒塞进我的嘴里,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历史。后来我参加了工作,离开了这块土地,再也没有这样享受悠然的田野生活了,也没有人再像我爷爷一样钟爱庄稼了。现代科学种田用几包化肥再打几次农药就算了事。好多人耕不到田、也耙不了地,更谈不上精耕细作,曾经的耕牛己渐渐被机械所代替,老老少少的农民到外地打工,弄些钱来盖起水泥房子,又准备着年后的去处,庄稼田渐渐地荒了起来,我建议:栽点树吧,莫要把土地冷落了。我的灵魂总是在生我养我的这一片土地上游走。总是在每一个季节,都望见家乡的庄稼在风中生长、摇曳,望见了,像我爷爷一样的庄稼人艰辛又悠然地躬耕在土地上,那是一种怀念,是一种爱、是一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滋味。打工的兄弟、姊妹是否还能回来看看这块土地?粮食是最高贵的,农民有了土地就说是解放了,一代又一代庄稼人在经营、耕作,养育了整个人类,要说就够伟大了。却没有人真正仰望过庄稼人,有时连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,他们付出的实在太多、太多了!

  我一直想找一方纯粹的乡村,哪怕是几里路、几十里路也好寻求那滋养我生命和灵魂的地方。那山野、那小溪、那一片庄稼地、追索我童年的梦......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远安县茅坪场镇林业工作站  黄贤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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